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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王方然
“周围的银行网点好像越来越少了。”家住广东东莞的王女士近日发现，自己常去的村镇银行悄然解散，变成了某家股份制银行的网点，隔壁镇上的几家农商行网点也陆续传出关闭的消息。“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但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她说。
王女士的直观感受背后，中小银行及网点正在加速消失。第一财经记者梳理最新数据发现，截至12月8日，年内因合并或解散而注销的银行已达377家，较去年全年的190余家大幅增长。与此同时，银行物理网点正迅速减少。今年已有超过9000家网点获批退出，较去年同期增幅超过200%。
银行正在加速“消失”
银行及其网点数量正快速收缩。据第一财经观察，减少最为明显的区域集中在内蒙古、山东等地。这些地区正是2010年以来中小银行数量扩张最为迅猛的区域之一。其中，农商行成为受冲击最大的一个类型。
企业预警通统计数据显示，以最新批复日期统计，截至12月8日，今年因监管批复合并或解散而注销的银行已达377家，超过去年全年水平。其中，村镇银行注销数量最多，达到218家，占比近六成；农商行和信用社分别注销79家和70家。
记者注意到，许多被注销的村镇银行实际上是被并入更大规模的银行机构。例如，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批复显示，迁安襄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于11月28日解散，其全部资产、负债、业务、人员及相关权利义务由收购方唐山银行承继。
（第一财经据企业预警通数据梳理）
分区域来看，年内因监管批复合并或批复解散而注销的数量最高的省份为内蒙古，达139家。这主要与当地农信系统的大规模整合有关。5月17日，内蒙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达580.2亿元，成为全国首家一次性整合120家农信机构及村镇银行的省级统一法人银行。类似整合案例还在继续，10月30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赤峰监管分局发布批复，同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克什克腾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并设立分支机构。
此外，四川、山东、河南因监管批复合并或批复解散而注销的数量也超过20家。
（第一财经据企业预警通数据梳理）
在银行数量减少的同时，留存机构也在持续“瘦身”，网点数量持续减少。第一财经记者根据金融监管总局金融许可证信息查询系统粗略统计，截至12月8日，今年已有9661家银行网点获批退出，较2024年全年增长超200%。从类型看，农商行分支机构退出数量最多，达5400家；国有大型银行退出962家；城商行与股份制银行相对较少。
多重原因
近年来，村镇银行、农商行等中小银行的“消失潮”愈演愈烈，这背后既是监管自上而下推动改革化险、加速兼并重组的主动调整，也是市场竞争加剧与金融科技渗透下行业格局洗牌的表现。
从深层动因看，风险化解是首要推力。此前，部分村镇银行风险问题突出。根据《2024中国金融稳定报告》，中国处于高风险的银行家数是357家，其中主要集中在农村合作银行和村镇银行等中小银行。据惠誉评级亚太区金融机构评级董事徐雯超测算，这一数量占总体银行业金融机构的8%~9%，资产规模占比仅为2%的较低水平。
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金融业首席分析师王剑指出，银行之间资源禀赋差异明显：大型银行依托全国性网点、低成本负债和资本充足率优势，具备承接大规模信贷投放的能力；中小银行受限于区域经营、存款成本高企及资本补充困难，主动压缩高风险贷款业务。
或为解决上述问题，2020年起，农信系统改革开始酝酿，截至目前，11个省市地区成立了省级农商行或农商联合银行，大批中小银行并入省级或市级的统一法人银行。近期，随着贵州多地推进市级统一法人农商行筹建，六盘水农商行等一批机构已启动解散程序，预示又一批地方中小银行将退出市场。
金融科技的快速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撑。一位华南地区的银行科技部门主管向第一财经表示，现在银行业务的线上化已经非常普遍。“从转账、缴费到买理财、申请贷款，超过八成的日常业务都能在手机或网上完成，大家去银行网点的次数确实少了。”
他特别提到，AI技术正在让银行服务变得更高效。“比如用智能系统审核贷款材料，原来要等几天，现在几分钟就能出结果；智能客服也能回答大部分常见问题。这些技术进步让银行对人工和网点的依赖都在降低。”
成本压力也是银行精简网点的重要原因。他指出，一个普通网点，光房租、水电、设备维护，一年就要花200万到500万元。再加上十几位员工的工资，总开支可能接近千万元。相比之下，线上业务的成本要低得多，“大约只有线下成本的十分之一”。
随着银行合并、网点撤并趋势的深化，行业内开始关注可能衍生的金融覆盖空白与普惠服务弱化等问题。
一位村镇银行的前行长对记者表示，在省级联合银行或统一法人整合后，原本规模相对较小的村镇银行、农商行等逐渐被纳入区域大型机构体系，但业务重心可能会随之转移，使其原本在支持“三农”、普惠金融等领域的针对性服务受到一定影响。
与此同时，也有业内人士指出，网点优化并不必然导致服务缺失。部分区域此前银行网点布局存在过度集中、竞争效率偏低等现象，结合当前业务线上化水平持续提升，适度撤并物理网点并不会显著影响客户体验。
对于银行网点撤并现象，金融监管总局近日公开表示，将指导银行机构保障县域物理网点供给，统筹考虑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既要避免重复建设、过度竞争，也要避免网点撤并所带来的金融空白、金融排斥等问题。同时，将继续指导银行机构在确保安全防范措施和其他设施合规的前提下配资专业炒股投资，统筹安全、成本与效率，选择与业务经营相适应的营业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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